《人肉搜尋》– 科技懸疑

searching eng poster

(內含少量劇透)

《人肉搜尋》(Searching) 是一部讓人看得很「過癮」的電影。到了電影結尾,一切真相大白,方才發現電影中沒有一個多餘的角色、一句多餘的對白。曇花一現的一張照片、房間中一件不起眼的物品,原來都和劇情有莫大關連。劇本給我的驚喜,可以媲美當年《鬼眼》的驚艷。

電影的前設並不複雜,一個一家三口的美國中產家庭,本來生活美滿幸福,後來妻子不幸因病去世,爸爸David Kim (John Cho飾演)獨力撫養年界青春期的女兒Margot (Michelle La飾演)。父女倆感情雖好,溝通始終不及母女之間親密,喪母之痛不知不覺間也造成了彼此間的嫌隙。有一天女兒忽然失蹤了,在追尋女兒下落的過程,爸爸才發現原來他對女兒近乎一無所知。

雙重驚嚇

女兒莫名其妙地人間蒸發,本來已經是為人父母的最大惡夢。為了追查女兒下落,David幾經辛苦破解女兒的電郵和眾多社交媒體的登入密碼,發現了Margot陌生的一面,和種種令人難以理解的行徑,方才明白現實世界的Margot和他印象中的女兒幾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。這種覺悟,驚嚇程度不亞於女兒無故失蹤。電影中驚人的發現一個接一個,戲院裏的家長將心比己,大概都會看得直冒汗。

數碼足跡

電影的開場是我們曾經很熟悉的碧藍天青草地Windows 電腦壁紙,原來電影屏幕展示的正是David記錄了女兒成長點滴的舊電腦。在接下來的兩小時,我們跟隨電影主人翁,從Windows過渡到蘋果電腦、從Yahoo!到Google、從電郵到Facetime和短訊、從Facebook到Instagram、直播網站,經歷了10多年和資訊世界越來越不可分割的人生。

Margot的失蹤,和社交媒體有莫大的關係,諷刺的是,社交媒體亦是爸爸David找尋女兒下落的最大功臣。不知不覺間,我們每天在互聯網和社交媒體留下了不少足跡,有心人和機構透過掌握這些數據,可以對我們的生活習慣、喜好和想法瞭如指掌。在這條科技發展的不歸路上,我們大概都已經透露了太多的個人資料。隨着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的長速發展,社交網絡上一句無心的說話、或者一幅無關痛癢的照片,其實都留下了關於我們重要的線索。

數位原生代 Vs 數位移民

現在十六、七歲,生於千禧年前後的年輕人,一般被稱為「數位原生代」(Digital Natives)。自出娘胎,他們便與互聯網、社交媒體一起長大。電影的女主角Margot可以說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數位原生代。相對於現實世界的溝通和­對話,他們更享受網上社交媒體­沒有特定受眾、one-to-many的交流。世界就在彈指間,人與人的交流不再受地域限制,卻也讓我們對陌生人的戒心降低了。

相對地,她的爸爸David卻是一位「數位移民」(Digital Migrant)。出生於互聯網還未誕生的年代,慢慢學習在互聯網世界生活,社交媒體的溝通沒有數位原生代來得自然,互聯網,尤其是「搜尋」功能,比較是一種好使好用的實務性工具。

種種偽善

Margot失蹤,David嘗試求助於女兒的朋友和同學,得到的全是冷淡的回應。本來以為Margot開朗好動交遊廣闊,原來她一直獨來獨往,連一個稍為熟絡的朋友也沒有,心事都只在直播網站,冷冷清清的,向三數陌生的網友傾吐。

諷刺的是,當Margot失蹤的事被傳媒廣泛報道,一眾本來表現冷漠的同學,紛紛自認是她的知心好友,在社交媒體大吹大擂呃Like。人類大概從來都是偽善的,在社交媒體年代,天災人禍都是借題發揮的好機會,彈指之間的RIP都很廉價,人類的偽善透過光纖得到了放大。

屏幕中有情

《人肉搜尋》沒有很大的卡士、很大的預算,劇組使用大量的定鏡拍攝,故事透過主人翁視角中的電腦屏幕所展現的視像電話、社交媒體頁面、搜尋網站等來推進。劇本寫得紮實、處處留有伏線,疑團浪接浪,拍得緊張懸疑,很有張力。幾位主演大多數時間對着電腦和 GoPro演戲,而且鏡頭很接近[1],他們的情緒卻都拿捏得很準確,表現讓人喜出望外。

電影中有一幕,爸爸發現了女兒的不合理行為,滿腔怒火,在iMessage打了一大堆文字準備質問,又怕女兒嫌棄,刪除了整段短訊,僅僅發一個簡單問候句,戲院中看得人人會心微笑。是的,寫了一大堆短訊又刪掉的忐忑的心情,我們每個人都經歷過。導演懂人情,也懂戲。

[1] https://bka.mpweekly.com/film-music/film/%E5%A4%A7%E8%A9%B1%E8%A5%BF%E6%B4%8B/20181018-134660

廣告